清朝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时期,朝廷先后宣布对湘黔边界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永不加赋”。然到咸丰同治年间,朝廷因腐败无法兑现诺言,湘黔边界侗苗地区社会矛盾不断加深。

地主通过各种途径和手段兼并土地,驻军以屯田名义不断典买侗苗民地产,“苗(侗)产尽为汉有……昔日之苗(侗)寨今尽变为汉寨矣”。咸丰年间,贵州养兵“协饷”额增至80万两,贵州财政年收入不过30万两,负担全被转嫁到各族人民肩上,造成“富者以贫,贫者以尽”,许多人被迫“自掘祖坟取先人含敛饰物以折价”的悲惨状况。

“河水断流河底现,漫山遍野是飞蝗。田中处处起裂缝,禾蔸犹如鬼烧香。播下一碗种,难收一升粮……”1854年,湘黔边界闹大饥荒,以皮林、洒洞、溶洞、贯洞、龙图六洞为首的侗寨,由姜映芳、姜芝灵领导,先后四脚牛合款盟誓(做款时宰杀一头牛分给众小款定盟约),爆发了六洞大起义。

新晃米贝乡记录这次起义的碑文

咸丰四年(1854),晃州贡溪侗族农民姜芝灵走村串寨,声称“受玉山仙洞白胡子公公神托,能撒豆成兵,收豆收兵”,发动穷苦兄弟五千余人,在玉龙山上竖起了“打富济贫”的义旗,首先在贡溪、中寨、扶罗、新寨、凉伞及贵州八阳等地,大破地主团防武装,惩治腐恶,开仓济贫,义军迅速扩大到万余人。

1855年,邻近天柱县岔溪侗族农民姜应芳在织云举起义旗。该部准备较充分,令旗上书“奉天伐暴灭清复明统领义师定平王姜”字样,向民众发布讨清檄文和布告,声势浩大,纪律严明。

姜芝灵为了壮大反清力量,主动加入姜应芳义军,先后占领三穗、玉屏、芷江部分地区。1861年初夏,姜芝灵率部在皮厦与“中和团”地主武装激战三日之久,团首龙光锡被击毙。5月配合姜应芳主力攻占天柱县城,随后又占领清溪县城,威震湘黔两省城。

米贝烂泥寨碑文

清朝政府急调湘军总兵赵福元率部由晃州转战玉屏然后分路向贡溪甘屯、甘昧一带包围,与姜芝灵展开血战。义军失利撤离根据地转战天柱,当地群众惨遭杀戮,凡姜姓者一律屠杀。随后清军追击天柱收复县城。姜映芳因屡屡失利,于9月被黔军曹元兴部擒获,解往铜仁凌迟杀害。姜芝灵转战湘黔边界僻野山村,避实就虚与清军周旋。

1863年,姜芝灵与台拱苗族起义首领张秀眉部会合,又打回贡溪、帮洞一带。同治三年(1864年)义军声威大振,石秀坤部攻人沅晃之牛场坡;姜芝灵则打入晃州凉伞;张秀眉攻占玉屏县城;陈大六占领天柱县城。沅州知府奏称:“晃、靖、会、黔一带防不胜防”,“永绥至晃州烽火相望”。

米贝烂泥寨是当时战场之一

清军命周洪印率飞字、靖字、诚字、长胜四营,第二次向凉伞、甘屯一带围剿,义军又向沅州方向转战。8月在禾滩三眼塘屯,击毙禾滩团总姚绍翕及团丁70余人。在沅州帽子坡打败清军,千总段文凤、侯文华被击毙。沅州、晃州告急,周洪印等从天柱回援。

同治四年,义军在禾滩、柳寨与靖字营戈鉴作战受挫,伤亡数百人。同治七年,姜芝灵与张秀眉率部数万人向湖南纵深挺进,计划攻打沅州、洪江、黔阳等地,前锋在托口与清军遇战,在白马溪处击毙总兵席宝田侄儿席砚香,清军退守沅州。

网络图

席宝田怀着为侄儿复仇心理,调集绿营兵及地方团防武装10万人,一直在湘黔边界与义军迂回作战。同治十一年,张秀眉部屡遭挫败,退守雷公山,于4月在乌鸦坡被清军擒获,随即解往长沙杀害。姜芝灵只得率部退守玉龙山一带。席宝田因镇压义军被清廷赏识,接办贵州下游军务,接连收复台拱、凯里等处。

同治十三年(1874年),席部回师东下,围攻玉龙山。姜芝灵由于孤军作战,元气大伤,最后800余人惨遭屠杀。据当地老人说:当年所有村寨被夷为平地,所有姜姓者销声匿迹,就是未遇难者也从此改为杨姓,不少姜姓祖坟均在原墓碑前安上杨姓碑记。清朝政府为加强对这一地区的残酷统治,在这偏僻山村设立甘昧汛,驻把总一员,率兵200余人常驻于此,直属沅州协统领。还在中寨禾翠亭镌刻了上万字的警示碑记。

湘黔边界的天堂乡(现已合入林冲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