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当天。
我流产了。
老公的师妹却在朋友圈一张手摸腹肌的照片。
并配文:“节日正好生理期,手脚冰凉,某人正用他的腹肌帮我暖手呢。”
没多久老公阴森咒骂的电话立马打过来:
“师妹身体不舒服,我身为她的师兄帮帮他怎么了。”
“一天到晚只会阴阳别人,怪不得像个怨妇!”
说完,
他转头又在电话里安慰师妹:“别在意,她脑子有病。”
师妹被她逗笑,而我则冷静的挂断电话。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找到他又哭又闹质问怎么回事。
可现在,
我一点都不在乎了。
……
做完清宫手术的第三天,宋子昭回了家。
我正躺在床上睡觉,他走过来直接掀开被子,语气不耐烦:
“几点了还睡?要睡成猪吗?”
我迷迷糊糊的睁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宋子昭便扔过来一个礼盒,赏赐一般的语气居高临下道:
“悦悦让我带给你的,她说知道那条朋友圈惹你不开心了,这条裙子算是道歉!”
悦悦就是他科室的小师妹,林悦。
他说完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一圈:
“不过以你的身材,应该也穿不上。”
我低下头看着那条曾经被林悦穿在身上、并且发过朋友圈的裙子,不觉有些好笑。
她这是什么意思?
想告诉我,我只配穿她穿过的二手货吗?
想到这我轻笑一声,起身想去给自己找点吃的。
毕竟手术伤身,我还得靠食物慢慢恢复元气。
但这个反应在宋子昭看来却成了无声的挑衅,他怒气冲冲上来狠狠拉了我一把:
“沈妍你什么意思?你一直欺辱悦悦也就算了,她主动送你裙子你还这个态度?不知好赖!”
我被他大力的动作狠狠甩开撞到一旁的桌角,小腹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额头泛起冷汗,浑身忍不住颤抖的蹲下。
宋子昭被我的反应弄的一愣,下意识有些慌乱,但却仍然嘴硬:
“你、你这又是在装什么?我只是碰你一下,你又在用苦肉计?”
“扶……扶我一下……”
我实在站不起来,忍不住开口朝他求助,他这才意识到我是真的不对劲,将我扶到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缓过劲。
宋子昭也明白我是真的疼,眼底泛起几分不自然:
“你是又痛经了吧,我去给你拿暖宝——”
他刚转身便顿住,说出的话也跟着收了回来。
想起林悦发那条朋友圈的照片中,正好还有我的那个暖宝宝。
我这些年一直痛经很严重,但每次和宋子昭说起这件事他都会十分不耐烦:
“我又不是妇科医生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自己买个暖宝宝不就行了吗?三十多岁还这么矫情!”
可是面对痛经的林悦,他却百般体贴,又是腹肌暖手,又是拿我的暖宝宝去哄人。
爱和不爱,可真明显。
他轻咳一声,眼底泛起尴尬:
“我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
痛劲儿慢慢过去,我站起身想去拿手机,却被宋子昭拦住。
他皱眉:
“什么不用,你都疼成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接通:
“怎么了悦悦?”
“师哥呜呜呜……刚刚有个男患者骚扰我,非要加我微信,还对我、对我动手动脚呜呜呜……”
林悦在话筒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子昭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妈的!一群垃圾!你现在就回我的休息室,我马上去医院找你!”
“你别来师哥……师姐一个人在家会生气的,你还是好好陪她吧呜呜呜……”
“你管她做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受委屈,我马上到!”
他迅速挂断电话,起身就朝外走。
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开口:
“宋子昭。”
他动作没停,语气却满是烦躁:
“你又想干什么沈颜,悦悦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去陪她,而且——”
“你拖鞋没换。”
我打断他的话,扫了一眼他的脚下。
他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
他脸色变了变,最后丢下一句“你自己找跑腿买个暖宝”便匆匆离开。
宋子昭没有再回来。
我小腹处一直隐隐作痛,没有暖宝宝的情况下我只能将空调开到最大,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拿起手机刚刷新,便看到了林悦最新的朋友圈,是宋子昭挡在她前面去教训闹事的男患者,并且报警将人送进了公安局。
她的文案充满爱意:
“遇到危险时最先想到的人,一定是你最爱的人。
遇到危险时最先赶来的人,一定是最爱你的人。”
我明了,这显然是单独对我可见的一条。
这位小师妹的心思,昭然若揭。
那些和林悦差不多大的师弟师妹们都无比亢奋,在群里激动发言:
“我靠,英雄救美的宋医生也太帅了吧!男友力爆棚!”
“那个男患者最后都拿出刀了,宋医生为了悦悦硬是一点都不让,真的爱了爱了!”
“楼上的你爱什么爱,这么帅的宋医生可是悦悦的!”
“哈哈哈我帮悦悦爱一下还不行吗?”
……
议论越来越偏,最后已经发展到起哄问林悦和宋子昭什么时候摆喜酒了。
这时候林悦才羞羞答答的出来说了句大家不要闹了。
随后又别有深意的发了一句:
“林医生可是有家的人。”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随后便开始了又一轮的阴阳怪气:
“呦,差点忘了咱们那位专门拈酸吃醋的师姐了!”
“师姐该不会因为我们开个玩笑就针对悦悦、为难林医生吧?”
“可别说了,咱们师姐后台可硬着呢,小心把你开了……”
我看着这些乌烟瘴气的聊天记录,才明白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成了插入宋子昭和林悦之间的第三者。
而从始至终,同样在群里的宋子昭连一句澄清的话都没说过。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直接退群、删除。
在床上呆呆的坐到了晚上,黑暗中我拨通了医院李教授的电话:
“李教授,您上次跟我提到的那个去国外交流的名额,我愿意去,但我有个条件。”
李教授是从本科时就一直带我的教授,听到我答应去交流十分高兴:
“行行行,只要你肯去,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帮我介绍一个离婚律师。”
当晚,宋子昭给我打电话:
“下楼,悦悦要请科室的同事吃饭,让我叫你一起。”
我微微蹙眉,我又不是他们科室的,叫我干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不去了。”
我话刚说完,宋子昭便再次不耐烦起来:
“你又装什么腔,不就是因为大家在群里开了几句玩笑你又不爽了吗?现在大家都主动低头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又想像上一次一样来我休息室大闹一场?”
他口中的大闹一场,是他有一次连续一周没回家,跟我说一直在科室做手术。
我心疼他的身体所以煲了点汤给他送去,结果一开门却见他和林悦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亲昵的睡着。
我看到这一幕彻底被刺激到,这些年所有的怀疑、宋子昭所有的冷漠在那一刻都彻底爆发。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好多人看热闹,而林悦则始终绿茶兮兮的躲在宋子昭的身后,挑衅的看着发疯的我。
从那以后,我和宋子昭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仿佛再无半点爱意。
“马上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不等我再开口,宋子昭已经扔下这句便直接挂断电话。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我也不想再和宋子昭争吵,于是便忍着不舒服穿了外套下楼。
我刚上车外面便下起大雨,宋子昭蹙眉看我:
“你应该好了吧,还疼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痛经”的事,于是摇头:
“不疼了。”
“那就好。”
宋子昭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愧疚也立马消失:
“我就知道你这边没什么大事,但悦悦那边却危险的很,她一个小女孩真的应付不来。”
我知道他是在解释昨天没回来的事。
我点头敷衍:
“对,你多照顾一下。”
宋子昭闻言不可置信的转向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看他,低头想要拉一下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裤脚。
结果我刚低下身,便看见座位旁边放着一盒已经打开的安全套。
我和宋子昭从来不用这个牌子,更没有在车上做过过格的事情,所以这安全套是谁用过的不言而喻。
如果是以前我看到这个东西,肯定会当场发飙,痛哭失声质问宋子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我却视而不见,继续整理自己的裤脚。
宋子昭脸色有几分难看,轻咳一声试图解释:
“……咳,应该是前几天我同事开我的车子不小心落下的。”
“哦。”
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宋子昭更加意外,身子一顿猛地踩了刹车,我的身子也随着急刹车直接甩到前面。
这样硬生生的撞击以及暴雨的天气,让我的小腹处再次隐隐作痛,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宋子昭转过身:
“沈妍,我得和你好好谈谈,那个盒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林悦的声音:
“师哥你在哪里啊?人家没想到今天会下大暴雨,现在被困在商场打不到车怎么办呜呜呜……那个保安大叔还一直色眯眯的盯着人家看。”
“艹!这种畜生!”
宋子昭的占有欲瞬间爆棚,整个人的情绪也瞬间炸开,但在和林悦说话时却再次声音温柔:
“乖,悦悦,你先去商场里面等我,我马上去接你。”
说完他挂断电话,转头便启动车子看向我:
“先去接悦悦,她一个小姑娘,长得好看总是被人渣盯上!”
“等一下,宋子昭——”
他打电话的这个间隙,我的小腹越来越疼,仿佛撕裂一般,像是不停的有血液流出来。
我面色惨败,冷汗淋淋:
“你先送我去趟医院,我——不行了。”
“又来这一套!”
我话音刚落,宋子昭转头看我的眼神中已经满是嫌恶:
“亏得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懂事了,没想到却还是这样,只要是和悦悦有关的事情你肯定这样找碴阻拦!”
“你也听到电话了,她现在那边非常危险!你能不能别这么恶毒!”
他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你要是再跟我这演苦肉计,就滚下车!”
我没有力气和他分辨,剧痛一浪一浪的袭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咬牙道:
“我没有演戏,我是流产了……现在应该是大出血了……”
宋子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更加不屑:
“大出血个屁!你连怀都怀不上,怎么可能流产?”
“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沈妍,看来你为了吸引我注意真的是不择手段了!”
他说完直接将车门打开,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
“滚!你想去医院自己去,别耽误我去接悦悦!”
我强忍屈辱和痛意,再次开口:
“宋子昭,我刚做完手术,这种暴雨下我被淋到身体会垮掉的……”
我和他都是医生,都很清楚我眼下的情况。
我试图唤起他最后一点作为医生的良知。
但他回答我的,是毫不犹豫将我推下车的动作。
宋子昭重重关上车门,急切的就想要走。
但我的衣服却被卷住,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踩下油门,任由我在暴雨中被拖了十几米。
衣服被扯坏,我才终于被松开,整个人在暴雨中倒在地上。
低到极致的气温和冰凉的雨水像石子一样打在我的身上,宋子昭的车子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模糊。
而我身上的痛意似乎也在慢慢模糊。
同一时间,我倒在地上的身下蔓延出鲜红的血迹,刺眼的颜色让我愈发绝望,最终在冰冷的雨水中没了意识……